时尚设计——比利时篇
小众破格引领产业的创新力量
文／李俊明．图／ModeMuseum Antwerpen
说起比利时设计，始终是个有点独特、甚至带点神秘的存在。但是比利时设计人才的能见度大增，不仅代表一种从“另类”成为“主流”的历程，更代表全球审美观点的改变与转向。
当代最早出名的一批比利时设计奇才当中，马丁．马吉拉（Martin Margiela，1957~）往往是最容易被提起的一位。过往，他曾是法国时尚顽童—尚．保罗．高缇耶（Jean-Paul Gaultier，1952）的得力助手，曾接掌爱马仕设计总监一职，为这家以“静奢”出名的品牌注入截然不同的动力。
瑞夫．席蒙斯（Raf Simons，1968~），同样是目前台面上当红的比利时设计师，他曾为吉尔．桑达（Jil Sander）、卡文．克莱（Calvin Klein）、迪奥（Christian Dior）等高端品牌掌舵，目前则与缪恰．普拉达（Miuccia Prada）共同执掌意大利精品普拉达（Prada）。
而近年因入主香奈儿而声望如日中天的马修．布拉齐（Matthieu Blazy，1984~）毕业于比利时布鲁塞尔的时尚学院，他最早曾在瑞夫．席蒙斯的工作室任职，后来接掌马吉拉品牌高级成衣设计，2024年成为香奈儿创意总监前，于2021至2024年担任意大利精品—宝缇嘉（Bottega Veneta）创意总监，并以精湛创意带动品牌业绩翻涨。
另一位近期大受瞩目的彼得．穆利尔（Pieter Mulier，1978~）同为比利时人，除亦曾于瑞夫．席蒙斯旗下工作室任职，后来也执掌卡文．克莱、阿莱亚（Alaïa）等品牌，更在今年接下意大利传奇品牌范思哲（Versace）设计总监。
另一位比利时后起之秀——格伦．马滕斯（Glenn Martens，1983~）表现也不遑多让，他曾同时身兼Diesel和Y/Project创意总监，通过前卫的解构美学及独树一帜的大胆创意，于2025年接下马吉拉的品牌设计总监一职。
不只爱马仕、香奈儿、范思哲、Diesel重用这些人才，古驰、圣罗兰、Tom Ford、Marni、Balmain、Rabanne等品牌也陆续延揽比利时出身设计师，由此可见1950、60、70、80等不同年代出生的比利时设计者，在各时期人才辈出，于精品版图各据一方，有着出色表现。
安特卫普设计新秀 颠覆时尚风潮
不过，回溯这股比利时风潮的兴起，最早还是得回到名噪一时的“安特卫普六君子”（Antwerp Six）。近期比利时安特卫普时尚博物馆为纪念成立四十周年，便推出了一档特别企划大展，回顾这段独特的历史。
这档首度聚焦这六位设计师的企划大展，搜集八十多件设计素描、录像、服装等展品，除还原重现设计师的工作室场景，并回溯六人在安特卫普皇家艺术学院求学及各自创业的历程，为观众解析这股吹向全球的比利时风潮。
耐人寻味的是，所谓“安特卫普六君子”，指的并非特意组成的团体，而是在同一时期兴起的比利时新秀。这批约在1958、1959年出生的设计师，通过剪裁与设计意念的反传统，形成大胆而破格的创意，在长期由法国与意大利主导的欧美时尚圈，注入令人耳目一新的力量。
故事得从1986年说起，以迪尔克．比肯贝赫斯（Dirk Bikkembergs）、安．迪穆拉米斯特（Ann Demeulemeester）、沃尔特．范贝伦东克（Walter Van Beirendonck）、德赖斯．范诺滕（Dries Van Noten）、迪尔克．范萨纳（Dirk Van Saene）以及玛丽娜．伊（Marina Yee）为首的六位设计师，在当年伦敦时尚周一亮相，就取得极大瞩目。
这些同届毕业的时尚新鲜人，带着颠覆传统的创造力，挤上一辆租来的货车开向伦敦；他们带来的激进作品将之推上风口浪尖，也为他们迅速赢得全球瞩目。
他们并非为了叛逆而叛逆，而是想提出另一种时尚观点与美学。他们也从未形成一种同质的风格，因为六人走向完全不同。这六人之所以被视为一股浪潮，是因为他们的表现，更像是同世代创意人的互相唱和与创作态度契合，唤起了人们注意这股强调D.I.Y.手工、反豪奢、追求独立思考视角的小众品味。
不愿流俗的设计 追求独特小众品味
回顾当时比利时的艺术学院，仍有着较为僵化的教育体制与框架，因此真正激起这些年轻新秀想像力的，是1970年代末期与1980年代初期无所不在的观念艺术与新浪潮电子乐、庞克文化、夜店文化，加上山本耀司、川久保玲等新加入巴黎时尚舞台的解构新势力。
比方安．迪穆拉米斯特的设计便内蕴充满流动感的不对称设计，带有庞克的黑色叛逆姿态。迪尔克．比肯贝赫斯也同样热爱暗黑色系，并将科技布料融入一系列的时尚运动风实验。
但也并非所有叛逆都要坚持暗黑意念，德赖斯．范诺滕便在简约线条中带有一丝浪漫，而玛丽娜．伊则热爱利用回收材质进行设计，创造出弥漫波希米亚风格的解构剪裁。沃尔特．范贝伦东克擅长以鲜艳色彩进行组合，借由令人惊喜的布料图纹营造时装前卫感。迪尔克．范萨纳则对具有颠覆传统特色的剪裁实验格外拿手。
他们以各自关注的焦点，为时尚带来了革命性的主张，别具实验创新与突破精神，拓展了人们的美学视野。
你可以从他们的作品中看到，他们对既有的美学观点提出质疑与挑战，破坏并颠覆传统的剪裁规则，也打破性别的二元框架，主张性别认同的流动与暧昧。而且他们不只是激进前卫，也提出清晰的主张，让这种突破传统的颠覆更具影响力与说服力。
他们所带来的，并不是一种强烈的时尚风格，而是思考本质上的根本改变。这些设计师借由强调创意的独立自主，以及坚持不流于俗的原创，为自身作品注入强烈的个人语汇。
也就是这种强烈的冲击，让比利时设计首度受到全球瞩目，因此即使安特卫普当时从未举办过任何一场时尚周活动，却得到了高度的关注，不仅让比利时成为未来世代设计师的摇篮，也为比利时创意打开更高的能见度，为随后数十年的设计新秀铺下坦途。
▲约莫于1958、1959年出生的这六位比利时设计师，通过突破传统的剪裁与设计意念，为时尚注入全新的力量。
▲“安特卫普时尚六君子”为比利时设计奠下极佳基础，吸引更多新秀投入时尚领域。
▲“安特卫普时尚六君子”并非形成一种同质的风格，六人走向完全不同，特色反倒在于形成一种追求独立思考与视角的品味及风气。
▲迪尔克．比肯贝赫斯的设计，将足球等运动风融入时尚。
▲安．迪穆拉米斯特的设计，在神秘的暗黑感当中又内蕴诗意。
▲沃尔特．范贝伦东克擅长以鲜艳色彩进行组合，借由布料与图纹营造前卫感。
▲德赖斯．范诺滕的设计，在简约线条中又融入些许浪漫，为他取得了商业上的成功。
▲迪尔克．范萨纳对颠覆传统的剪裁实验格外拿手。
▲去年底甫辞世的玛丽娜．伊，擅长带有波希米亚风格的解构剪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