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AI共事的艺术（下）

与AI共事的艺术（下） 创意、效率与任务分工 文／伊森‧莫里克（宾州大学华顿商学院管理学教授） AI颠覆的不是无聊的重复工作，而是充满创意的工作。从写文案、想点子到写程序，使用AI的工作者效率大幅提升。然而，你的工作不会因此消失——关键在于从“任务”的角度重新思考分工。莫里克提出三种任务类型与两种协作形态，帮助工作者在AI时代找到自己真正不可取代的位置。与想象不同，AI最容易颠覆的是创意工作 由于自动化过去的历史，许多人预测AI率先擅长的事情，将是无聊、重复性高与分析性的任务。然而，这次的情形却不是如此。

LLM擅长写作，但背后的Transformer技术也是关键，带来一整套全新的应用，包括能创作艺术、音乐与影片的AI。研究人员因此主张，最容易被新的AI浪潮影响的工作，反而是有最多创意任务的工作。这点容易让我们感到不安：AI是机器，怎么能生成有创意的新东西？问题出在我们经常误把新奇当成具有原创性。新点子不会凭空出现，而是以既有的概念为基础。举个经典的例子来讲，莱特兄弟（Wright brothers）结合了他们身为自行车技师，以及对鸟儿飞翔的观察，想出如何操控飞机的概念。莱特兄弟并未发明自行车，也不是第一个观察鸟儿翅膀的人，甚至史上最早打造飞机的人也不是他们。如果你能串起分散在数个领域里的概念，再加上一点随机的创意，就有可能创造出新东西。

LLM是连结机器。有的token让人类感到没关联，却代表某种更深层的意义，而LLM接受的训练正是产生token之间的关系。再加上AI的产出带有随机性，你就有强大的创新工具。不论前面的字有多么莫名其妙，AI仍会找到下一个可能的token，尝试生成序列中的下一个字，也难怪AI能轻松想出新鲜的概念。事实上，依据许多常见的创意心理测试结果来看，AI的创意已经超过人类。人类还未出局，用AI来大幅提升创意的效率 不过，我们人类尚未完全在创新工作中出局。其他研究显示，最创新的人士，最少获益于AI的创意协助。这是因为AI虽然充满创意，如果没有精心设计的提示词，它会倾向每次都选类似的点子。AI提出的概念虽然很不错，甚至堪称优秀，但看多了之后，就会开始让人感到千篇一律。这一切代表人类依然在创新中扮演很大的角色。但如果不在过程中让AI助自己一臂之力，那就太傻了，尤其是不认为自己有顶尖创意的人士。

麻省理工学院的经济学家诺伊（Shakked Noy）与惠特尼．张（Whitney Zhang），检视ChatGPT能如何改造我们的工作方式。研究人员要求受试者依据职责与情境撰写不同类型的文件，例如让担任营销人员的受试者，替虚构的产品写新闻稿；让主管与专业人资写电子邮件长信，向全公司解释某个敏感议题；数据分析师以程序笔记本的形式设计分析方案。有的受试者被分配要用AI，有的不使用。最后的结果十分惊人。使用ChatGPT的受试者完成任务的时间大幅缩减了37％。除了省时，按照人类评审的评分来看，工作品质也上升。AI带来的改善不限于特定的职业领域，整体的时间分布走向更快完成工作，整体的分数分布也走向更高的工作品质。比如：微软的研究人员指定程序设计师使用AI后，执行相同任务的生产力提升55.8％。AI甚至能让不会写程序的人变成某种程序设计师。别再问会不会被取代，结论都一样：几乎所有工作，全都与AI的能力有交集。但这句话的意思不是你的工作就会被取代。若要真正了解AI对工作的影响，需要从任务的层次来思考。三种任务，三种对应方式

1. 非我莫属的任务： AI无法在那些任务中派上用场，只会添麻烦，至少目前如此。另一种可能是你强烈认为，某些任务应该继续交给人来做，不要AI帮忙。随着AI越来越强大，后面这种任务很可能会变得比前者更重要。AI已经擅长模拟同理心、创意与人性。如果要试着找出AI绝对无法做、仅限人类的事，可能很难找。不过，那不代表我们就想要什么都交给AI。我们有可能为了个人原因或道德原因，保留非我莫属的任务，例如亲自带孩子、做重要的决定，或是传递个人的价值观。

2. 委派任务（Delegated Task）： 也就是你把部分的任务交给AI，接着仔细检查（记住，AI永远都有可能虚构事实），但最终不想花很多时间在上面。这种通常是你不想做、重要性低或耗时的任务。很适合归为此类的任务对人类来说重复又无聊，但AI做起来却轻松又有效率。委派任务不一定简单，也可能非常复杂。此外，这类任务并非毫无风险；万一AI做得不正确或遭到恶意执行，后果可能很严重。想一想麻烦的支出报告与健康表格，或是整理电子邮件、安排约会时程、订机票等任务。你还是得检查AI做出来的结果，确认没问题，尤其是随着AI越来越进步，你可能会想把超出能力或兴趣的事交给AI，例如报税、管理投资或诊断你的健康问题。此时更需要担心在方向盘前睡着。在未来，AI的幻觉率必须进一步下降，还要增加AI决策的透明度，我们才能放心把任务交给AI。

3. 自动化任务（Automated Task）： 也就是你完全交给AI，完全不检查，例如把某类的电子邮件都交给AI处理。这个类别大概非常少。今日的AI会出的错还太多，但随着其他系统开始加强AI答案的准确性，这种情形将出现改变。你需要密切关注AI未来的能力成长，了解更多任务自动化的机会。半人马或半机器人：两种协作形态 在AI擅长各种自动化任务之前，工作中最宝贵的运用方式，是成为“半人马”或“半机器人”。如同神话里的半人马，人类上半身与马的下半身之间有明显界线，半人马式的工作在人与机器之间也有明确分工，策略性地在AI任务与人类任务之间切换。半机器人则更进一步，深度融合人与机器，零碎的任务交给AI，例如由人写出一句话的开头，再交给AI接龙，一前一后齐心协力。

别忘了AI一直在变化。我们今日因为AI做得不够完美而只部分交给它的任务，随着AI表现在更多领域与人类势均力敌，将有可能在未来全面自动化。对工作者而言，这种流动意味着AI的冲击将是循序渐进的——我们有时间适应，不会一下子天翻地覆。随着人类能力与机器能力的关系不断演变，我们对于哪些是合适的职责与责任，也一定要跟着调整。